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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火烧苞谷

责任编辑:谢梨 作者:颜克存 来源:中山作家网 发布日期:2019-08-10

  一个烧苞谷,一段难忘的童年记忆,一段浓浓的乡土情。


  苞谷,是故乡人对玉米的亲切称呼。每年夏末秋初,正是故乡苞谷成熟的时节,也是乡亲们盛行吃烧苞谷的时候,那种柴火烧苞谷飘出来的香味,于我来说,既是深刻的、难忘的童年记忆,也是一生都深深眷念的故乡味道。


  在故乡的小山村,勤劳的乡亲家家户户都种苞谷,山冈上、谷田间、沟垇里,处处都有苞谷的身影,阵阵夏风吹过,碧浪如潮。红色的苞谷胡子(玉米须)经风月、雨露和阳光洗礼,如农人的肌肤一样,有了岁月的色彩,由红润变得黝黑,日渐成熟。此时的人们,早已忍耐不住味蕾颤动,小心翼翼地在苞谷棒的顶端剥开一道口,抠下一粒种子塞进嘴里,如是老嫩适中,定会毫不犹豫掰下,正好用于柴火烧着吃。


  在乡村,最不缺的就是柴草,随处都可捡拾。记忆里,每年父亲和母亲都会在屋檐下储备许多柴草,以备日常烧饭之用。掰回苞谷,除却绿色苞衣,露出或红、或白、或黄的苞谷棒,粒粒果实晶莹剔透,紧紧挨在一起,如珍珠般诱人,馋得人恨不得直接啃上几口。于是抱来柴草,生一堆火,把苞谷棒子置于火中翻烤。


  夏日的天气自带火气,热气腾腾,再加上烧苞谷的火堆,那种炙热难耐,让人无以言表,但即使汗流浃背,口干舌燥,也一样阻挡不了烧苞谷对人的诱惑。盯着火堆,看着火钳夹着的苞谷在火里不断翻转,颜色由黄变成深黄,再由深黄变成带着黑点的金色,一个烧苞谷就算烤熟了。


  烤熟的烧包谷香飘四溢,吸引着火堆旁等候品鲜的每一个人的目光。尤其是小孩子,更是迫不及待,虽是刚从火中取出,那也要想尽办法将其抢在手里,纵是一时半会儿吃不到嘴,闻着香味等待也不失为一种幸福。于是找来一根竹签、一根细木棍或者一根铁丝,从苞谷芯子中央插进去,便可稳稳拿在手里,免去烫手之苦。


  小时候,父母为了公平,每次烧苞谷都要给我和弟弟妹妹讲谦让和分享之理,即使自己不吃,也要把烧好的苞谷平均分配之后再递到我们手里。有很多次,由于火候的差异,放入火中的苞谷不是同时烤熟,父母只好对着手指吹吹气,趁热把先烤好的包谷分成三节,我们兄妹三人各一节,以此来给我们解馋。看着手里的烧苞谷,我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根本顾不上吃相如何,多数时间都来不及用手去剥,直接把烧得焦黄的苞谷棒子塞进嘴里用牙啃,不仅弄得嘴和牙黑乎乎的,还把脸抹成了花脸猫,额头上、鼻子上、脸蛋上,到处都是黑印子。由于吃得津津有味,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滑稽相,直到啃完整个苞谷棒子,才猛一抬头瞧见,逗得彼此哈哈直乐。


  用柴火烤出来的烧苞谷,外焦里嫩,酥软滑口,浓香扑鼻,吃在嘴里,每一粒都劲道十足,富有嚼劲儿,每一颗都能在口腔里翻腾出花样,沁人心脾,余味无穷。


  后来,离开故乡在城里生活,虽然也能偶尔买到烧苞谷,但却远没有儿时用柴火烤出来的香,吃在嘴里,味道也远不及故乡的醇厚。或许只有故乡的柴火烧苞谷,才是一种心灵深处的味道。